梦里花落知多少
作者:水宝贝 更新:2019-10-11

  幺幺此时心神不定,半个月前在医院里拒绝了那寒,以为从此日子可以无忧无虑。那寒虽好,世界上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优秀。转一个街角,会碰到另一个人,可是---自己骗不了自己,自己拒绝不了自己,心中留着一块空白,掩埋着一个人,不敢去想又忍不住去想。给他打个电话吧?打吗?一个电话,一顿饭,一杯水也许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事情来,将来总得为这一时的**痛苦。幺幺太过任性,忍着等那寒给他打电话。满以为他呆不了多长时间会主动来约。她当然能感觉到那寒对他的感情--不会是自己拒绝的太无情了,伤了他心吧。又等一个星期,只有廖城不断的电话约会。她心里烦,又不安。不知道那寒病有没有再犯,心情好不好,顾不得矜持,这天夜自习后,躲到角落里打电话给那寒?

那寒关着宿舍门正吻陈金瓶,被电话铃吓了一跳。金瓶微红脸坐到一边,信手翻床头的一本杂志。那寒一肚子怨气,没好气的抓走电话,怒吼“谁呀?”?

幺幺无故被顶撞,也吼道;“你是谁呀?吃错药了吧,这么大声讲话,没一点儿教--”听出他的声音,柔声问“是那寒吗?我是幺幺”?

那寒惊喜得仿佛断头台上正要行刑,忽然被宣布赦免的犯人,心突突的狂跳,声音都变了,轻声说:“我听出来了”。抬头看窗外的月亮,觉得像做梦。手握紧话筒,背过身对金瓶。“最近忙什么呢?”?

那寒回头瞅一眼金瓶询问的目光,说:“什么也没忙。”?

“你……有没……有……呃……想我?”声音轻柔,话筒像灌进了蜜。?

“想了,每天都在想你。”金瓶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。?

那寒眼里看不见,只觉得世界静得出奇,只有他和幺幺两个人.?

“真的?”?

“恩!”?

“想我爱我吗?”?

“你说呢?”?

“我不知道。”?

“你现在在哪儿?能看见月亮吗?”?

“能呀,怎么啦?”?

“我们一起看月亮,这样我们就能看见对方。”?

“哈,是吗?呀,我真看见你啦。上身穿一件棉马甲,**穿短裤,头上戴着一顶皮帽子--哈?

“我想见你”?

“现在吗?别了,太晚了,明天吧,要不你从电话里爬过来。”?

“好哇。”?

两人吃吃的笑。不知道该再讲些什么。沉默了好久,幺幺说:“明天见。”?

“好,我到时给你打电话。”那寒挂掉电话,来不及兴奋,见金瓶怔怔地坐在床上看着他,眼泪缓缓地涌出来。?

那寒刚才的兴奋全被这两行泪冲掉了,忙坐在她身边,拉她手替她擦泪,又哄又劝,说:“是我妈打的,半年了我从来没有给她打电话。她想我了,给我打个电话,还罚我明天给她打个电话”----金瓶说:“你们的谈话怎么全像情话,月亮什么的,没一点正经。”--“我妈就是这样一个人。我不是早跟你说过。她是个小孩子性格。”好一会儿,金瓶才不哭了,抹干眼角的几颗泪,噗地笑了,说:“我相信你了,可你不许骗我,让我知道你--”那寒忙低下头亲吻她嘴唇,堵住了**的话。?

把金瓶送回宿舍,时间还不到十点。幺幺为何忽然--不敢去想刚才幺幺的电话,怕被幸福快乐融化掉。明天太久了,那寒等不到明天,漫无目的到经贸溜达一圈,在幺幺宿舍楼下停了一会儿,望着她的窗口发呆,快乐像沸水似的在胸口荡漾。微笑、傻笑、悄无声息的爬到脸上。他转了一个弯,避开许多成双成对的男女,拣僻静的小路走。走过小花园时,看了看空中的月亮,想起第一次和幺幺在这的情景,脚留恋着不肯走,准备把心底的快乐再温习一遍。花园**走出一对男女来,那寒下意识地向杏子林一边躲去,眼角不经意向他们扫一下,见那男生正吻女孩,女孩半推半就地迎合着。那寒一瞥之下,看见女孩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肩上,一件翠绿色的丝织T恤裹身,那背影再熟悉不过--是幺幺--再看那个男生,白衣西裤正是廖城,一股寒意从脚底自下而上直冲到脑袋,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那寒手脚冰凉,心疼的仿佛碎成沙粒,脑袋嗡得一声,怔在原地,眼前发黑。隔一会儿,神情也麻木死去似的毫无知觉。好一会儿,背过身子,向相反的方向发劲猛跑,只想马上离开,离开这王八蛋的狗屁地方。?

回来的时候,夜已经很浓了,零星的路灯也不能把光束照**的更远一些。黑夜像海一样吞噬所有靠近它的东西。几点晚灯倒好像海上的航标似的引人渡行。可是不能指引了那寒。那寒感觉面前的黑暗像野兽狂张着的大嘴。这样走下去,也许再不能回来了,心怯得不想走步,可是呆立木站更让心无处依靠安放,只有走下去。这走路能分担了茫然无措的心痛,仿佛被罚鞭刑的人皮肉已经裂开,再打只有麻木的感觉。骤然停下来不打,倒有一种撕心的回味疼痛。?

幺幺也在骗人!那寒手用力拉着自己头发,以头疼淡化心痛。从来没有想到喜欢一个人会这么难,以为一心一意的由衷喜欢她,时刻挂念她就行了--自己性格有些不羁,但已绝不会滥情。平时开玩笑惯了,开别人玩笑也许过分点,但绝无恶意。只是感觉生活中有太多的失望和无奈,情调只有自己去创造。上帝创造了人,可没有为人生活创造机会和情趣。?

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不容易的,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并且和自己性格相似的人更是不容易。虽然只对她表白过那么一次,但以为自己不说,和她在一起时间处长了,她会慢慢知道的;以为自己不说,她会从自己的支言片语中回味感觉到的,以为她会从自己的眼神中觉察到的。然而她不知道,也许是自己眼睛太小了,她没发现。现在想起来,她拒绝时的种种借口,也许全是假的。只是在骗自己,不是害怕恋爱,根本是害怕和自己恋爱。那寒叹口气。?

回到宿舍便倒在铺上睡着,只不过是身体睡觉,思维却还活灵活现,喉咙干渴地要起火,额头发烫,不想和任何一个人说话。记忆意识零乱纷扰。每次集中心中都要掠过一丝疼痛。痛让睡眠无法愈合,梦也破碎的像漫天的星星。半夜时,欲打算去阳台吹风,一起身,头撞在上铺的床棱上,眼角处擦得生疼。用手一摸,一团湿腻的感觉。以为是血倒吓得镇静了许多。开了宿舍门,走到楼道里近光处,心又沉下去,不是血。原来全是眼泪。?

那寒站在阳台的窗子内,通心麻木。看着窗外的夜慢慢一点一点地变淡,夜空的星星一颗颗的隐去。凉风从窗子灌**,麻木的身心一阵阵发冷。可是脚像钉在地上,不愿意挪动。直到夜尽星去,身体逐渐地苏醒。意识仿佛一直尽力地躲避逃避着什么,不敢放松,被自己凝固在某点。这时凉风扑面,撩动了意识。窗下面有人陆续走过,身后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。清晨又是一天的开始,感觉仿佛一切又是重新开始。未知的不幸和不知的快乐的到来,觉得无关紧要又似乎遥不可及。那寒吸口新鲜空气。也许该去外边散散心。如果能的话身心可以像伞一样展开,在一条宁静的小道上轻轻地踏着步子,将手臂在空中划一个个漂亮的圆弧。那么一定会幸福、快乐,会放松,可是--他的眼里忽然流出一行泪来。?

太阳把东方的天空染红了一大片。昨晚的浓夜褪得干静,不留一丝一缕。只是昨晚的心事仍萦绕心头,滤不掉,褪不去。那寒再望一眼窗外,回宿舍躺到床上,不敢再想。迷迷糊糊睡了一会,听见电话铃响。醒来见宿舍人都出去了,懒懒地下床去接电话。刚伸出手,电话铃不响了。。?

那寒坐回床,又想到昨晚的事。心痛直逼上来。坐在床上发呆。?

汪国玉到文学社转一圈回来,满脸酒色,向他炫耀:“你知道吗?高明又有人追”,一脸喜悦之情,“是法英系学生会主席,他向高明说,‘你有男朋友吗?如果没有请接受我作你的男朋友。如果有请允许我与他公开竞争。你猜明明说什么?”--那寒面无表情,毫无兴趣,心里骂:高明这种破女人,早一脚踢出门外,还有心思谈她?--“她说‘我有男朋友了,你不用和他竞争。我觉得咱俩不合适,你个子那么高,我太矮不合适’就这么两三句就把他打发了,她对我太好啦。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才好?”?

那寒心烦意乱,没好气地说:“杀了她,是对她最好的报答--因为做人真是太难太累了。”?

汪国玉被波了一头冷水,想起他昨晚从外面回来,就一直闷闷不乐,醒悟说:“是不是和那个什么幺幺闹别扭了?”?

那寒稍稍麻木的伤口,被他这么一揭,伤心悲痛又冲上来,满脸通红,发火道:“少管点别人闲事好不好?大文学社社长忙你的去吧。“?

汪国玉不跟他计较,说:“那是分手了,分就分呗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那个陈金瓶不是对你挺好吗?看你的样子,你去照照镜子,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。”?

“是,我没男人样,我不如你行。你多美,名誉、**应有尽有,对了,还会写什么狗屁诗。是,在你眼里,什么事有什么大了的。诗可以不写,女朋友可以随时换。可是你自己到底明不明白,你会些什么,你想要些什么,你问过你自己没有?别整天装的跟人似的,我早就看透你。”那寒把一肚子的火全发在他身上。?

汪国玉脸色蜡黄,气得觜唇发白,瞪着眼看别处。?

“你气什么?”那寒恶声恶气地问,“翻什么白眼,我实话告诉你,我从来没有看起过你。”?

汪国玉气喘如牛,好容易忍住没有动手,脸红道:“我不和你计较,我知道你心情不好。可是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,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。像陈幺幺这种货色遍地都是。你何必为她掉死一棵树上?闹得我们兄弟不和。”?

那寒厉声道:“什么‘货色’,嘴里吐字找卫生点的来,小心挨**,像高明那才叫‘货色’。”心里的恶气还没出净,又大声说,“老实说,没有幺幺,兄弟也迟早做不成,完蛋。”?

说完,站起来甩门走出宿舍。?

幺幺现在一身轻松。昨天晚上,廖成来找她,跟她说:“听说你有男朋友了?”?

“谁说的?”她吃惊地问。?

“我自然有办法知道。你们一起吃饭、看电影、去逛商场、是不是?”?

“这是我的事,你没权问。”?

“可是幺幺,你知道我对你怎么样的。”?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?

“你为什么逃避我?”?

“是,你说的不错,我是在逃避你,不接你电话,推托你的邀请,故意地忘掉和你约会的时间。”?

“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?我有什么不好?”?

“你没有什么地方不好。只是我不愿意和你谈恋爱,我害怕恋爱,你懂吗?”?

“可是为什么你又和那寒在一起呢?你在说慌,你以前就一直说你不愿意恋爱,全在敷衍我对不对?”?

幺幺心平气和地说:“我和那寒在一起,那是因为他会带给人快乐,他还不会让人紧张,他也不会强迫人做什么。但和你在一起就不同,和你在一起太令我紧张,事情发展下去,最终结局只能是恋爱,而我害怕恋爱,不想恋爱。”?

“可你却喜欢上了他?”他不理解。?

“对,我正在去学着恋爱。如果他再提出来我肯定会答应他。”?

“为什么不是我?”他坚持。?

“因为我发现和那寒在一起的这一段时间来,我不但很快乐而且很轻松。他不会令我不开心,离开了他我会觉得不习惯。我也是刚发现的,但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很紧张,一点不开心,这就是原因。”?

“那是你没给我机会。如果你和我在一起,我会让你很开心,过得很愉快的,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?”他不死心。?

幺幺有点烦,说:“你不必再说,最主要的是你不是我心目中的那种类型,我不喜欢。”?

“他是个大才子,就凭这,对不对?”他问。?

“为什么别人有才有德,你不会去欣赏,去尊敬人呢?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如人家,心里不但不知惭愧,言语里还全是讽刺、蔑视?你有什么了不起?骄傲自大,看不起这个人又看不起那个人,结果人人比你过得好,单你你这种性格就不合我胃口。”?

廖城说不出话,把没吸完的烟按在手背上。幺幺说,“你要喜欢烫,烫好了,你死了也不关我的事,我先走了。”说完转身回走。他低声说:“我死心了,我去见过他。我劝他好好珍惜你。我也祝你以后开心,快乐。”幺幺步子慢了,停下来。?

他说:“以后绝不再打搅你。我--只想能吻你一下。”?

幺幺心**。?

那寒出了宿舍楼,被凉风一吹,头脑清楚一点,有点后悔。汪国玉什么东西,何必喜他憎他,跟他谈什么心底**的苦痛。就算是小色,也不用与他说太多,他们不会理解自己的,单单的一个幺幺也并算不了什么。上大学真没劲。小空公司办得不知怎么样,不如退学去帮他?那寒跑到话吧重给父亲打电话,刚说:“我还是想退……”那父厉声打断:“你要是在学校不好好读书,我……”那寒吓得急忙挂掉。?

出了话吧。天气不错,阳光明媚。那寒叹口气,看见几个学生脸上、头发上沾着没有洗净的奶油从身边走过,女生宿舍楼前依然门庭若市,成双成对的恋人,路两旁牵手、拥抱、低声笑闹。墙上贴着舞会的宣传海报,--回忆前事,已是物是人非。他算是看透了,以前上高中时把大学想的美仑美奂,真的来了,也不过尔尔。上大学这一年到底得到了什么?除了伤心、失恋、迷惘、压抑、空虚、郁闷外,真得想不到还得到过什么。身边的每个人好像都过得很开心。人太能寻找,发掘,制造快乐,开心自己。即使在痛苦中挣扎也不妥协,还能从同样痛苦的别人身上攀比、引证,取悦自己。人的承受力太大,所以上帝才会让人主宰世界吧。那寒没想过要主宰别人,他连自己都主宰不了。?

宿舍里尽是些牛鬼蛇神。小色倒谈得来,可惜不在。父亲在家里一定正在大发雷霆,弄不好还会来。仔细想想太对不起他。可是学校实在太无聊。也对不起金瓶,自己只算拿她排遣寂寞,应该马上和她斩断关系。写给陶月月的信有半个月了吧,她也该收到了,可是--自己真的喜欢她吗?到底什么是爱情呢?也许根本没有什么真的爱情,也许是自己还不懂得爱情。为什么会见一个爱一个,失恋一个难过一个呢?尤其是幺幺,为什么她也在骗我呢?自己爱她她是知道的,为什么她也会和李佳一样--对,还有李佳,她还在恨自己。学静长得真好看,可惜自己配不上她,想都不要想,上次答应带她去市里看电影,后来生病忘了,明天正好是星期一,给她补上……做人太累,可又不能不做,甘为异类。那寒这时宛如落海的人,忽然看见远处的陆地,明知没**气到达,仍然奋力游过去。?

那寒迷迷糊糊一路出了校门,刚上路迎面飞奔来一辆大卡车,他忙向路边躲,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尖厉的刹车声,伴着许多路人的尖叫,就觉得背上一阵刺痛钻到骨头里,心想:“这下完了,死定了。”身子像一缕纱飞起来--飘--在空中画过一条弧线,然后重重摔到水泥地上。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全都消失了,他圆瞪着大眼,挣扎着爬不起来,抬了一下手,看见食指轻轻地动了几下。眼里忽然流出一滴泪来。?

完?

2004.12.23?

定稿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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